凡煙小說

☆、被困洞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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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之後的事情出奇的順利,北庭國還是和龜茲達成了協議,狼王也同意了祈恒的要求。一幹人等便趕著在冬天到來之前離開。

還是那個湖,當日在湖邊勇戰群狼,巧遇狼王的情景還歷歷在目。蘭馨兒坐在篝火邊,不禁陷入了沈思。那日體力不支時,李鈞如天神般出現在眼前,他總是在自己危難時出現,就好像時刻守護著自己。蘭馨兒又想起了他在百花谷中說的話“有值得守護的人也是一種幸福”。可為何幸福那麽短暫?他在玄天教的關心都好像是一種錯覺,不然怎麽回來之後兩人依舊冷戰?蘭馨兒嘆了口氣,物是人非,一切都已改變,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?

有腳步聲朝這裏走來,蘭馨兒擡頭看了一眼,是段子清,見她正要回帳篷裏去,忙叫住她。對這個清冷的女子,本沒什麽話說。可現在,同是天涯淪落人,蘭馨兒開始有些同情她了。

“這麽冷的天還出去呀?”

“嗯,去湖邊走走。”

“一個人出去可要小心哦,這裏有狼。”

“狼?”段子清有些詫異地看著她,不明白狼有什麽好怕的。

“呵呵,可不只一頭,是一大群!”蘭馨兒笑著給她講了當日與狼鏖戰的經歷。段子清笑了,雖然並不怎麽想笑,還是笑了,她知道她跟她說話是想讓她心情好點。

正說著,蘭馨兒瞥見段子清背後遠遠地站了一人,從那高大的身形和散發出的孤傲氣息,可以斷定是他。蘭馨兒很識趣地回到自己帳篷裏。

“子清——”

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,竟可以這麽好聽。段子清顫顫地轉過身,看著他走近。

“你來幹什麽?”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冰冷。

“來看你。”他還是和往常一樣,說的毫無感情。

“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,你跟蹤我?”段子清微瞇著眼凝視他,像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他來的真正目的。

袁護法不置可否,嘴角微微上揚,算是笑了。

“人已經看過了,你可以走了!”段子清側過身避開他註視的目光,她怕對著他無法說出狠話。

“你,還好麽?”袁護法依然沒有接她的話,自顧自說。

段子清很不習慣他關切的語氣,心裏又被攪成了一團亂麻,半晌才恢覆過來,冷冷道:“我好不好與你何幹?”她決定不再理他,她害怕情緒不受控制的那種感覺。

才剛跨出一步已被他扯了回去,袁護法按住她的雙肩不讓她逃避。段子清猝不及防望進他的眼底,立刻被那夾雜著憂愁和愛憐的深邃的眼眸吸引,就像被卷進了巨大的黑洞,不能動彈也無力思考。直到觸到兩片冰冷的唇,段子清才回過神來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他略微粗糙的皮膚在眼前晃動。

“你做這事的時候都睜著大眼睛嗎?”袁護法有些無奈地離開她。

“嗯?”段子清一時沒反應過來,見他溫柔地看著她,覆又慢慢靠近,心開始劇烈跳動,眼睛卻不自覺地閉上。

良久,袁護法放開她,伸手輕撫她的眉心,想拂去那上面輕蹙的憂愁,動作異常溫柔,溫柔地令段子清難以置信。隨後,他從頸子上摘下一條鏈子,是個很特別的月芽型吊墜,輕輕地為她戴上,說:“好好的,等著我!”說完轉身離去,漸漸消失在夜幕中。

段子清猶如做了一場夢,她一直沒弄明白這事怎麽發生的。如果不是真的有一條墜子,她恐怕真以為是做了一場夢。為什麽要收他的東西,段子清從脖子上解下那條墜子,有些氣惱,想丟開,終是沒舍得,只好又戴上。

說也奇怪,那天以後,她不再覺得難過,心情一直很不錯。沒人的時候會拿出那條墜子細看,看著看著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,他的每一個動作,每一表情,每一句話,竟十分清晰地留在腦海裏。有時候她覺得他是不是對她下了什麽蠱,為什麽那時候自己會那麽聽話。

白銀霜也很高興,因為段子清又和她說話了。這表明她不再記恨她,而她也不用老覺得愧疚了。

須彌山。李鈞望著眼前這座山,從這裏上去不遠就是那個洞穴了。

“看什麽?”祈恒拍了拍他的肩。

李鈞遂將當日的事說了一遍。

“那老人竟然將自己鎖在洞內,還真是奇怪。”

“你說什麽?他自己鎖的?”李鈞訝異道。

“嘿,如果是你,長期被人鎖著,你會變成什麽樣?”

李鈞略一思索,立刻明白了:“有道理,如果那樣,他一定脾氣乖戾,不可能放我出來,可那天他怎麽看都很正常。難怪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,原來如此。”

“可他為什麽要把沈如冰留在那裏?”李鈞又問道。

“可能是一個人寂寞吧,況且又是個老人。”

“還真是個奇怪的老人,既然覺得寂寞,為何又不肯出來。”

“或許有什麽苦衷,”祈恒又拍了拍他,“走吧。”李鈞遲疑了一下,才調轉馬頭。

“怎麽,你想去看看那位姑娘?”祈恒眼中帶著幾分笑意調侃道。

李鈞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地說:“一個都夠折騰了,哪還有精力。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過的。”

祈恒樂了,捶了他一拳,道:“你也不比我差吧!怎麽竟謙虛起來!”李鈞苦笑了一下,不再言語。

兩人還未到營地,就聽見一陣陣歡快的笑聲。

“什麽事這麽高興?”祈恒見四人正圍坐著說笑,忙從馬上一躍而下。

“我們正在聽馨兒講一路上的趣聞。”蔣萬千笑著說。蘭馨兒擡起頭,臉上還保持著方才的笑容,在碰上李鈞的目光時,不由地僵住了。

許久沒見她對自己笑了,李鈞貪戀地盯著她的臉,直到那笑容僵化消失,心情也像那消失的笑容一樣低落下去。見眾人因自己的出現噤聲,所有的歡聲笑語一下子凝滯,有些不自在,訕訕離去。大家一下子都覺得無趣了,便也跟著散了。

蘭馨兒獨自在帳外徘徊,忽然很想吹曲子。可一看四周,山是光禿禿的石頭山,一片樹葉也找不到。正愁懷難遣,悶悶不樂時,見幾丈外不知何時站著一人。再一看,竟是沈如冰。

“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?”蘭馨兒打量著這個山洞。洞頂較高,顯得洞內空曠,山壁上凸出的石塊嶙峋嵯峨,在微弱的光線中投下了淡淡的影子,虛虛實實交疊著,讓人看不清晰。

沈如冰沒理她,對著洞深處道:“前輩,晚輩已按約定找到替代的人,晚輩可以離開了吧?”

蘭馨兒這才發現裏面墻角還躺著個人,寬大衣袍蓋著,看不清臉。那人“嘩”的一下坐起,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,從蒙面的長發後面射出兩道精光,打量了蘭馨兒一眼,這才用手將頭發梳至耳後,懶懶道:“又是個小丫頭,去吧去吧。”

沈如冰大喜,立刻後退出了山洞。蘭馨兒駭然,叫著追了上去:“沈姐姐——”還沒到洞口,就覺一股力量將她硬生生拉了回去。

“小丫頭,害怕啦?”老人隨意扶了下衣袖,盤腿坐好。

“你為什麽不讓我離開?你要我做什麽?”

“別怕,老夫不過想找人聊聊天而已。”

“聊天?好吧。”蘭馨兒知道走不了了,便走到墻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。他雖然目光銳利,但面容還算和善,應該不是壞人,蘭馨兒如是安慰自己。

“來,給老夫說說如今江湖上的形勢。”

“啊?”蘭馨兒有些犯難,她初出江湖,從來對江湖上的大事大人物不甚關心,還真不知道如今江湖上最重要的人物是誰,最厲害的門派是哪個,有什麽重大事件發生。思來想去,也就對如意山莊略有耳聞,便道:“這些年最風光的當屬如意山莊了。因為經常為江湖中人主持正義,而且樂善好施,山莊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威信與日俱增。”

“如意山莊?”老人有些意外。

蘭馨兒以為他不知道如意山莊,便將山莊的情況介紹了一番,又道:“此次老太君七十壽誕,各大門派都來祝壽,有一千六七百人呢。”

“人還真多啊!”老人目光飄向前方,似在想象那種盛大的場面。

“是啊,有人還提議由如意山莊主人任武林盟主。”

“什麽?”老人突然有些激動,不覺提高了音量,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,我也不知道,只知道最後並沒有當選。”

老人明顯松了口氣,嘆道:“真是不容易啊!想不到啊,想不到!”

“嗯,我也覺得不容易,首先這麽大個家業要守,沒有能幹的人肯定不行。然後還要顧及江湖名聲,這不知得多謹慎多小心才行,若沒有好當家,肯定也管不好。更難的是山莊還要在江湖上樹立威信,沒有實力和財力,這也是不可能達到的。柳老太君真是不簡單啊!”

“她當然不簡單!”老人的目光又飄向遠方,淡淡說。

蘭馨兒見他陷入沈思,也不再開口。良久,老人忽然問:“你剛才說如意山莊的小輩有幾人?有沒有三小姐的女兒?”

蘭馨兒註意到他有意地提了三小姐,卻不明白他的意圖。想到山莊後山上的那個女子,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。她在那裏應該不會有多少人知道,還是先不說吧。“嗯,好像沒聽說,老大有一男三女,老二有一男一女。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嫁人了,有的話也不會在山莊吧。”

老人“哦”了一聲,略有些失落。

半晌,又無語。蘭馨兒看了看外面,天漸暗,只剩天際的一道霞光留戀著不願離去。便對老人說:“前輩,天色已晚,我先回去,明天再接著聊好不好?”

老人看了她一眼,笑了起來:“你哄我呢?你們明天走了我上哪找去?”

蘭馨兒有些不好意思,咬了咬唇,道:“那你也不能不讓我回去啊?”

“要回去可以,陪老夫聊夠了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
“那要多久啊?”

“看情況,也許幾天,也許一年,”老人打了個呵欠,道,“老夫困了,先休息一會兒。”隨後閉上眼不再理她。

蘭馨兒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暗,開始坐立不安,他們什麽時候才會發現自己不見了?會不會找到這裏來?

“在等人救你?”老人閉著眼,卻好像能看到她焦急著盯著洞口。

蘭馨兒心裏有氣,也不回答他,只是神色黯淡地垂下頭。

“你以為憑他可以救你出去?”

蘭馨兒聞言詫異,他說的是誰?擡眼瞟了洞口一眼,卻意外地看見他。一襲白衣在暮色中成了淡灰色,下擺在疾風中揚起,堅毅的臉龐朦朧中柔和了許多,整個人看起來飄飄若仙。對蘭馨兒來說,此刻的他就是神仙,來守護她的神仙,一如既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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